第(2/3)页 母亲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,低声呵斥:“别看!快走快走!” “啧啧,大庭广众之下,成何体统?”姑娘挎着篮子,眼中满是鄙夷,摇了摇头离开。 那些话像苍蝇,嗡嗡嗡地钻进云素心耳朵里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扎在她心上。 她的心在颤,手在颤,膝盖在颤,整个人都在颤。 杀意在胸中翻涌,像火山中的岩浆,滚烫,灼人,却找不到出口。 愤怒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理智,堤坝在摇晃,随时都会决堤。 云素心只能拼命地压,拼命地压,将那些杀意、愤怒、羞耻,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。 她告诉自己。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你就是月神,没有人知道。 你是阿瑶,一个被纨绔恶少强抢的可怜农女。 不是月神。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掌控数十万信徒的月神。 不是…… 云素心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复,像念咒,像自欺,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 终于,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近了。 三步,两步,一步。 大门内,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照在那条她爬过的路。 她正要跨过门槛—— “月神保佑——月神保佑——” 一阵整齐的、狂热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混着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 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像潮水从巷口涌入,填满了整条街道。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 她缓缓转过头。 一支队伍正从府前的大路走过。为首的是一个白衣人,脸上戴着白玉面具,面具上雕着一轮弯月,在火把的光中泛着幽冷的光。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白衣教众,手中捧着香炉和经幡,口中高喊着口号。 “月神降临,护佑苍生!月神教众,拱卫圣教!” 他们的步伐整齐,眼神狂热,火把的光将整条街照得一片通明。 他们从巷口走过,从她的身后走过,从那些看热闹的路人身边走过。 他们的背影,在大门的地方,与她错过。 云素心跪在门槛上,双手撑在冰凉的汉白玉上,她抬起头,望着那些从她身后走过的教众。 这一刻,云素心内心的悲凉达到了顶点,无法言尽! 这些虔诚狂热的教众不知道,他们至高无上的、崇拜的教主,此刻正跪在地上,伤痕累累,卑微如蝼蚁。 他们不知道,他们口中高喊的“月神保佑”,她连自己都保佑不了。 他们不知道,他们与他们的神之间,只隔着一道门槛。 他们迈过去了,而她,爬不过去。 云素心的眼泪终于决堤了。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将那些白色的背影晕成一片朦胧的光。 这时, 大门缓缓关闭。 朱红色的门板在她面前一寸一寸地合拢,像一扇缓缓关上的,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 门缝中,那些白色的身影还在走,火把的光还在闪,口号声还在继续。 “月神保佑——月神保佑——” 那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轻。 “砰。” 一声轻响。 大门合拢了。 门外的火光被切断,口号声被隔绝,那条通向自由的路,被一扇门永远地关上了。 月光透过门缝漏进来,在青石板上铺开一道细细的,银白色的光带,像一根再也够不到的断了的弦。 云素心趴在门槛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,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。 内心的痛苦和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和吞噬。 她与她的教众,只隔着一扇门。 一扇门,一道墙,三尺的距离。 可那三尺,比万里还远。 她在这头,教众在那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