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位姐姐面面相觑。 白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,又看了看站在玄关处换鞋的艾娴,满脸的不知所措:“小孩怎么了?他出去的时候明明还很高兴的呀…” 林伊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的模样,极其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。 “小娴,你带他去做什么了?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就两个小时,你怎么把他弄成这副鬼样子?” 艾娴换好拖鞋,直起腰,迎上林伊的视线。 “没事。” 她摇了摇头,眼神稍微复杂,不过语气依旧硬邦邦的:“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 艾娴换上拖鞋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 深夜,凌晨两点。 锦绣江南彻底陷入了寂静。 苏唐的房间里没有开灯。 他没有脱衣服,也没有洗漱,只是极其安静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后背抵着床沿。 清冷的月光透过极其宽大的落地窗,毫无保留的洒在木地板上。 他双手抱着膝盖,将下巴放在手臂上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 耳边不断嗡鸣着母亲苏青的话语。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 久到苏唐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彻底麻木了。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。 这声叹息极其的轻微,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。 紧接着,一股极其熟悉的、带着那种冷冽味道的香气,迅速的接近。 这股香气中混合了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汽,以及一种极其好闻的、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。 苏唐立马抬起头。 艾娴就这么光着脚,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 像一只在夜间巡视领地的猫,不知道什么时候极其安静的来到了他的身边。 她刚刚洗过澡。 平时那总是极其精致、甚至带着几分凌厉攻击性的长发,此刻随意的披散在肩头,发丝还稍微有些湿漉漉的,带着尚未完全擦干的水汽。 有几滴极其晶莹的水珠,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,缓缓滑落,没入那件黑色的真丝家居服领口深处。 褪去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做派,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、毫无防备的柔软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木地板上。 双腿微微屈起来,双手穿过腿弯,抱着自己的膝盖。 随后,她极其自然的学着苏唐的样子,将下巴轻轻搭在了膝盖上。 光着的两只脚丫,并拢在一起,脚趾微微蜷缩着。 苏唐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画面。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地板上,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 空气中,那种湿润的冷香一点一点的蔓延,将苏唐彻底包裹。 过了很久。 久到苏唐以为艾娴只是单纯的想在这里坐一会的时候。 “睡不着吗?” 艾娴的声音像是一块在月光下泛着寒意的玉石,却又在尾音处,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、极其不符合她平日性格的柔和。 苏唐点点头:“一点点...” 他的声音很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 艾娴微微偏过头,静静的注视着苏唐的侧脸:“怎么突然不开心?” “没有不开心...今天,其实是我来到锦绣江南这么多年,都算特别开心的一天。” 苏唐小心的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...想不明白一些事情...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。 艾娴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的惊讶。 两个人靠的很近。 近到艾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能轻轻的拂过苏唐的肩膀。 “苏唐。” 许久之后,艾娴才转过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:“其实,我们两个没什么区别。” 苏唐愣了一下。 “我从小看着父母歇斯底里的互相折磨,所以,当我拥有了这间公寓,拥有了林伊和白鹿,甚至…后来拥有了你的时候,我就会变成一条...” 说到这里,艾娴停顿了一下,眉眼终于掠过一丝烦躁。 她迅速把嘴里的词汇咽了回去,换了个说法。 “我们都是因为童年缺少了一些什么,所以才会对现在拥有的一切,极其的在意。” 她转过头,看着苏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的脸庞:“就像是护食的流浪狗,一旦尝过了温暖的滋味,一旦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,就死死咬住不放。” 艾娴再次叹了口气:“苏唐,我们都是一样的胆小鬼。” “不是的。” 苏唐固执的摇了摇头:“姐姐是很好的人,你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,是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...” 听着他这些话。 艾娴的眉眼,终于一点一点的拧了起来。 心底那种原本因为共情而产生的柔软,瞬间被一种极其强烈的烦躁和怒火所取代。 在苏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凑过去,一把攥住苏唐的领口。 砰的一声闷响。 苏唐被她狠狠的抵在了背后的墙壁上。 “我教了你那么多年,教你做人要勇敢,教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,你就是这么学以致用的? “我…”苏唐被她抵在墙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 “闭嘴,听我说完。” 艾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,逼近了一步。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,没有任何的缝隙。 属于艾娴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冷香,混合着带着体温的水汽,瞬间将苏唐的呼吸彻底掠夺。 她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,一双眼眸死死盯着苏唐的眼睛。 “难道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?” 艾娴死死盯着苏唐的眼睛,语速极快:“林伊那个死女人,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?她比谁都聪明。” “她仗着自己比你大,仗着那副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脸,肆无忌惮地撩拨你,从小到大根本不给你任何建立正常异性观念的机会。” 苏唐愣神的看着她,甚至忘了挣扎。 艾娴攥着他领口的手指微微泛白:“白鹿呢?那个笨蛋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伦理和规矩的概念,她做事情全凭本能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 艾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极其凌厉的回声。 “至于我...我比她们好不到哪里去。” 艾娴咬了咬牙,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难堪。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 “我用最苛刻的规矩压着你,给你定规矩,管着你的学习,甚至连你去哪兼职都要亲自过问,摆出大房东和大姐的姿态。” “我一边打着为你好的名义,一边把你圈在家里,根本不允许外面的任何人靠近你。” 她每说一句,脸就离苏唐更近一分:“姐姐们仗着那些所谓的恩情,在你的青春期里极其自私规划,把你这棵本来应该长在外面的树,硬生生掰弯,长在我们的花盆里,这件事你明白吗?” 苏唐被她死死按在墙上。 他看着艾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。 那种极其强烈的冲击,让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。 即便艾娴把话说得如此不堪,如此的自私和阴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