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知道了...再睡一刻钟......” 赵听澜其实已经醒了七八分,筑基期的修士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。 但.....奈何被窝实在舒服。 门外的张良似乎叹了口气,极轻,但以赵听澜此刻的耳力,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那我让小二把早饭和热水送上来。半刻钟后,我来叫你。” 脚步声渐远。 赵听澜睁开眼,眼中已无多少睡意,但脸还是垮了下来,认命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。 好疲惫... 有种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,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菜苗,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地的无力感。 半刻钟后,当张良再次来到房门前时,门已经打开了。 赵听澜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布衣,头发束得整齐,正坐在桌边,对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大快朵颐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。 “早!子房兄快来吃,粥还热着呢!” 仿佛刚才那个赖床不肯起的人根本不是她。 张良看着她这迅速切换的状态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摇了摇头,在她对面坐下。 两人绕过官道,一路向东南。 越走,景象越发凄惶。 起初只是田垄间蒿草渐深,待穿过一片缓坡,眼前豁然一片河滩洼地,景象令赵听澜倒抽一口凉气。 那已不是寻常的流民,而是大规模的逋亡人聚集地。 窝棚歪斜欲倒,多以苇席败絮搭成,难蔽风雨。 人群或坐或卧,个个面有菜色,肌瘦骨立。空气里还弥漫着腐烂的草叶味、排泄物的腥臊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绝望气息。 粗略估算,竟不下四五百众。 更触目惊心的是,人群中青壮男子极少,多是妇孺老弱,或带着伤残。 偶见几个壮年,也多是面有黥刑或劓刑之痕,眼神凶戾而麻木。 张良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,低声道:“赭衣半道,断狱岁以千万数……太史公所言,竟在眼前。” 赵听澜下马走近,目光最终落在一个靠土坎坐着的老者身上。 老者怀里抱着个气息微弱的孩童,身旁放着半片破损的陶缶,里面是浑浊的泥水。 第(1/3)页